闪闪发短信来,说要到武汉来看我。趁我走之前的欢聚。上qq跟她商量车票时,她的qq签名已改做了“为了你 为了追忆逝去的青葱七年 我在最热的天气去最热的武汉”,心立刻像这盛夏的一盏冰激凌,融化得一塌糊涂。很久都拒绝抒情了,这次却真切地被打动。为我们这清淡却旷日持久的友谊最终沉淀下的形状。虽说是清淡,我却依然记得最初的种种坎坷和波折,种种误会和眼泪。
相遇时,我们不过十八、九岁,正从变化无常的少女过渡为心怀种种期许的女子。艰苦的军训中,我们阴差阳错地住进一间宿舍,因而熟识起来。那时不过觉得她是个不断碎碎念的小姑娘,念念不忘的不过是自己的胸的尺寸以及心爱的明星偶像。熟识起的缘起似乎也不是彼此有多少共同语言,而是都怀着身处异乡的寂寞,因而互相陪伴。零零碎碎的共通点是在后来点点滴滴地发现的,比如共同喜爱的书籍,共同听的音乐,互相交换书本、CD以及日记似乎是当时主要的往来。然后就是彼此的情感故事。她当初时时念起的网友已经娶妻,而我当初常常说起的名字也都模糊。还陪伴她去向她当时青睐的男生搭讪,有一度却是我和那男生极其密切,事后很久之后才惊觉我从未问过她对此事的心情,只是在我伤心的时候她一直在我身边。我们经常为琐琐碎碎的事情龃龉,这是我交友史上的例外,每一次都是为了证明谁更喜欢谁一些,而且每次争吵之后我们都哭了,可到现在再不会被这么微妙的心情催出眼泪。
其实曾经的许多细节已在之前的一篇日记中详细地写出,似乎不用再几次三番地重复同样的情节。我想现在让我眷恋不舍的已不再是那些一去不返的故事,而是那段惨绿年华独有的形态。脆弱、青涩、敏感,花瓣一般娇艳欲滴却不堪一击。我还记得她为了一个情结可以孤注一掷的执着与冲动,而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当时翻来覆去演绎过的一些历史。那时摆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一条明朗的,简单的路,或坚定或温吞的往前走,便一切都好。青春期是一段烟紫色,萦绕不去的乡愁,是把我们羁绊在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的山河岁月。
那时她的宿舍常常在放水木年华的《一生有你》:“因为梦见你离开,我从哭泣中醒来……“,似乎离开那段时间,就再也没有听过这只歌,但光是想到便觉得心痕间布满了令人怀念的裂纹。轻轻震颤着,没有痛感,却是令人忐忑。而我们都离开过曾发誓要厮守一生的人。读研究生时,在去她的宿舍,同样一起听音乐,听的却是《蓝色多瑙河》,一边看着夕阳渐渐西移,不再像当时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向对方做种种表白,陈述种种故事。很多话,说来说去,便突然被抽空了一级台阶,没有了凭据,也没有兴致,一如我们倏忽而去的青春。但坐在彼此身边的感觉却很好。即使伸不出手来挽留一段时光,也已经平静,可以认可自己,也认可对方的成长,寂静地走接下来的路。
”当时挥手告别时竟不曾流泪,
竟不懂想要再回去,
等待该多漫长“,
闪闪当年写过的句子。不知哪一天便真的学会了”笑醉陪君三千场,不诉离伤“,或许真的并不是学会了淡定,从容,只是感情慢慢结出厚厚的茧,不复有当初的简洁清澈,在深刻持久的怀念或者悲伤,都成了轻易感觉不到的,缓慢的钝痛。是的,我现在轻易感觉不出伤感,感觉不出失落,一切貌似悲剧的情节在我说起时都会笑。但那些事情,那些感情,都还在那里,那些怀念与眷恋,它们在闭合的贝中,在这漫长的岁月中,将缓慢地形成珍珠。
谢谢你陪我长大。为了那一去不返的青葱岁月。
你知道,即使一直不再说起,也并不意味着不再想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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